楠木理

恶人磨

【无萧】觉者(下)

觉者 无心 X 巽天大蛇 萧瑟

 @舍悟离迷 七夕快乐!


无心的院落就叫无心禅院,被萧瑟嫌弃许久,倒不是不好听,就是嫌主人太懒,还有什么佛山,什么觉道悟法,好没情趣。萧瑟对无心讲自己在中州通西域的官道不远处开了一家客栈,名为雪落,门前有藏秋井,院后有重归山,有机会一定要跟你讲讲什么叫风雅。

 

无心随口道,还以为你要跟我讲讲什么叫情趣。

 

萧瑟则冷哼我想讲怕你不听。

 

无心禅院地处觉道山西南一隅的次峰峰顶,春日万物滋长,山间云雾缭绕,岚岫接青连碧,灵气充裕异常,不愧是神仙居所。唯一遗憾的是这灵气不适宜魔族吸收,萧瑟靠着天赋自然纳吸,但速度十分缓慢,贸然逃离又怕在佛国遇上个坚持除魔卫道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诱骗无心与自己交合,破其完璧金身便可纳吸足够的元灵。可任凭萧瑟释放自己的天赋术法,无心就像全然没有感应般不为所动,使蛇妖有种蚍蜉撼树的无力感,日子一久,萧瑟倒是失去了危机感,在禅院蹭吃蹭喝蹭睡,白天就在一念峰中苍林寒水间游赏寻乐,晚上有兴致就撩拨一下和尚。

 

一念峰是无心禅院所在的觉道山次峰,萧瑟曾问过无心,为何叫“一念”。无心回答,上下四方,古往今来,尽在一念之中。

 

随着萧瑟举动愈发明显,无心自然有所察觉,不是在法术层面,而是现实意义上的……总之无心每晚睡觉都得开着天眼通,以达到这是宠物蛇在表示友好的错觉。

 

说是宠物蛇真没冤枉萧瑟,每天除了吃就是睡,除了睡就是玩,叫他去溪边打水对方拒绝的理由竟然是浪费魔力。僧人叹气,我既不是叫你御风而行又不是要你施法引水,十里而已,你是什么娇滴滴的少爷。

 

萧瑟恼火地翻身从床榻上坐起,姑且还压着声音,“来回可就是二十里了,等我伤好去人间捉十个娇滴滴的少爷赛跑给你看如何?”

 

“等施主伤好,莫说是富贵人家的少爷,就算是勤加训练的士兵——的马也不会比施主跑得快。”僧人明知萧瑟是假意威胁,却也只能顺着应答,反正自己日常起居打理惯了,不去就不去呗。

 

可无心还是在石溪边见到萧瑟了,不知是对方良心发现亦或游玩至此,但看人倚在桫椤树下睡得没心没肺,估计这小妖怪没有助人为乐的意思。但僧人想,贪图享乐或许就是这魔族的本性吧,诸多愿与不愿受欲望驱使,与飞禽走兽又有什么区别呢?所以自己也从未参入神魔之争。

 

不过萧瑟显然三千世界万类生灵中特别的那只,只是安静地倚在那儿,一切美好便朝他涌去。山雀在他披着翠色外衫的肩头挤成一排,桫椤细长的枝叶努力伸展为人遮一点凉荫,连溪水中的游鱼都沿着浅滩靠近,宛如静谧的皈依,仿佛世界是围绕这个人而旋转的。

 

无心知晓那是萧瑟的某种魔族天赋,但还是有种奇异的微妙感,觉者爱众生,而众生皆爱你。

 

挤在最外侧的山雀微醺地睁开眼,被吓了一跳,旁边什么时候多出个和尚?慌张地拍拍翅膀,惊醒了相邻的一只,就这么连锁效应,五六只鸟儿扑落着蹲到萧瑟另一侧肩膀,才发现似乎也没什么动静,便继续闲适地休憩。

 

萧瑟睁眼时倒没像山雀那样吃惊,向左戳下最近的鸟儿要它们回巢去,再向右瞧瞧睡熟的白衣僧人。无论看过多少次,他还是很喜欢这张雕琢精致的脸,经过几日修养,萧瑟魔力恢复一些,他在想如果现在试试主动释放魅惑,说不定就成功了呢?

 

日薄西山,夕阳将蛇妖晒得慵懒迷蒙,树下那张光影斑驳的脸令人忘乎所以,萧瑟几乎是下意识地运起法术,可僧人偏偏这时睁开了眼,也没动弹,也不说话,就在万物婆娑中定定看他。

 

蛇妖忽然收手了。

 

这法术也许有用,也许没用。僧人也许知道,也许不知,依旧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他眼里有烫金的光芒,有顿悟的寂静,还有自己。

 

“你们这个‘觉者’,到底是什么意思?”萧瑟问了个有些突兀的问题。

 

“觉者即为觉悟的人,而后成佛,通道法门,如作他生。”

 

觉悟?觉悟什么?

 

觉众生皆苦,悟无常无度。

 

萧瑟跟在无心后面,沿着苍苔厚重的青石台阶回禅院,夕照透过薄雾,将人影含糊地拉长,一只宝蓝色蝴蝶在翠色的衣摆间翩跹回绕,迟迟不肯离去。

 

“我也是众生,我从不觉得苦。”萧瑟抬头对染成亮色的白衣僧人说。

 

无心站定,蓦然回眸下望,唇角似笑非笑,眉宇间有种说不清的禅机,“那么,现在你是个例外了。”

 

萧瑟皱起眉头,他讨厌,讨厌和尚不再同他抬杠。倏地蓝蝴蝶从两人视线交汇处掠过,艳情的鳞翼似刮骨的刀,某根心弦在刃上一出即断,“和尚,跟我做吧。”蛇妖的眸子燃起金黄色,却没有任何法术波动的痕迹。

 

“请容小僧拒绝。”夕阳终于完全沉入地平线,一念峰拢浸在深湛的苍茫之中。

 

 

无心看到萧瑟的第一眼是蛇的姿态,一瞬间本能地察觉,那是只漂亮得过分的生物,哪怕压低在泥土里,也不掩盖丝毫光辉。而后僧人想起,任何超出平静的愉悦感,终有一天自己要付出什么代价使之归于恒常。

 

智慧者可以预见故事的发展,却不知将以何种形式到来。

 

七魔储找到了萧瑟留在人间附有法术的器物,其魔力气息虽有一段时间微不可见,最近竟重新强盛起来,可见萧瑟还活着,甚至随时可能卷土重来。废了不少力气排查,断定目标还在藏在佛国,衡量再三派药人潜入觉道山,找到赫赫有名嫉恶如仇的大觉觉者告知魔储潜入佛国的消息。

 

药人自然是有来无回,大觉也明白这药人背后的妖魔绝非好心,自己是在被人当枪使,可藏于佛山的蛇妖自己断然不能放过,至于那药人说自己主人是魔域二储君的话也不能尽信,该死的狡猾妖物,等收拾完这蛇妖老衲便下山除魔!

 

“大怀觉者,无心已经说过了,人在禅院没错,但小僧不会交人。”此时无心才意识到萧瑟恐怕不是什么普通的蛇妖,是自己疏忽了。

 

“无心,你这是何苦,大觉他铁了心除妖,这妖与你又有什么干系呢?”

 

“为己所信之善,行己所欲之道。”

 

大怀瘦枯的脸皱得更显悲苦,有些决然地叹气,“今日老衲必然要带走蛇妖,否则日后大觉上门,连你也要被卷入。”

 

僧人眼眸如古井无波,月白色僧袖横亘一甩划出一道结界,将禅房笼罩其中,“大怀觉者,请赐教。”

 

萧瑟每日未时都在房中运行纳吸,甚少感知外界情况,再睁眼看到无心坐在床边正思考些什么,见萧瑟回神才道,“你在被人追杀?”

 

闻言萧瑟心头一紧,莫非魔域的势力追了过来?

 

无心继续道,“如果你离开这,还能躲得过吗?”

 

萧瑟如今魔力恢复近半,只要不是大型法阵或魔储亲自追杀自己,总有办法应付,可无心为何这样问,“看来你知道些什么?”

 

“大觉觉者要除你,恐怕九龙禅院的所有觉者都会出手,若你能逃,就逃吧。”

 

萧瑟似乎对九龙禅院意味着什么没有概念,毫无惧色只是歪歪头,倾泻的乌丝宛如墨色飞瀑,“若我逃不过呢?”

 

“我陪你逃。”

 

蛇妖怔怔地与僧人对视,半晌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也没有领会错,“你我萍水相逢,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僧人颔首一笑,反问道,“如何地步?天地一念,莫外本心。”

 

“好一个莫外本心!”一声洪亮浑厚的重喝,裹挟刚猛的法力从四面八方传来,整个一念峰一时间草木摇缀,“无心觉者,你之本心已被妖物蒙蔽了吧!”

 

霎时石崩地走,天光骤变,山中鸟兽惊逃,天空中一只巨大金色佛手凌空劈落,无心紧忙掐诀,张开结界覆住峰顶整个禅院,两道法力撞击一处迸出剧烈光响,扬尘四起,甚至能听到山体开裂的声音。

 

无心禅院下陷百尺,然墙瓦砖石并无损伤,大觉站在山脚,身形壮硕,虬髯花白,生金刚怒目之相,问正在布阵的觉者众,“他们还活着?”

 

“应该是,但无心张开结界无法了解禅院内部情况,恐怕只有伏魔大阵能够制服蛇妖了。”一百零七名觉者再加上大觉,盘坐于山脚将一念峰围起,一道道光咒正遵循某种顺序构建出极为强力的术法,觉道山无量灵屑皆汇聚于此,一旦完成即使是魔君亲临亦可分庭抗礼。

 

萧瑟沉心探查山下的情况,草木生灵将消息传上峰顶,“有一百零八个觉者在山脚布阵,恐怕是伏魔大阵,逃是逃不掉了,如今我魔力恢复五成,不如一战。”

 

无心点点头,“算上我应该可以突围。”

 

“……”萧瑟无奈地叹口气,起身推门,鬓发在劲风中摇颤,“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和尚你别瞎搀和。”

 

“几成把握?”

 

“五成。”

 

“萧瑟。”

 

“还有什么……”即将走出结界的蛇妖开始觉得这和尚落啰嗦了,不耐烦地转过身。

 

无心不知何时出现在萧瑟身后,在人没防备时伸手揽过对方后脑,在蛇妖眉心印下一个吻,轻柔而坚实,萧瑟还没来得及反应,额心忽然光芒大盛,一道金色玄印逐渐形成,“我没看错,你是可以附‘厄法印’的,现在你可暂时运用佛山的灵气了。”

 

蛇妖只觉身心充盈,某种久违的力量回流周身,天色愈发阴沉伴着山雨欲来的压抑感,阵中人却笑得神采飞扬,扯过无心的衣襟毫不客气地在僧人唇上印下一吻,趁着对方吃惊转身走出结界。

 

“八成。”

 

一百零八觉者围坐一念峰下严阵以待,大阵即将完成相比峰顶的一人一魔必会有所行动,大觉眯着眼看上去,不放过一丝一毫动静。

 

轰——!!

 

随着一声天雷炸响,整个觉道山的灵气如涡旋巨流涌向峰尖,甚至是山下的觉者众竟也意识到灵气不足而被削弱几分,忙扼守元神。众人还未清楚发生了什么,一条巨型碧鳞魔蛇从山尖攀援游走而下,身长千里,盘踞山峰,所过之处草木凋零,生姿枯萎,蛇身撞击在附魔大阵的结界上,蛇鳞与法障壁击出轰鸣,巽天大蛇仰天而啸,万斩罡风骤然劈落。

 

伏魔大阵周起一百零八道光柱向大蛇逼来试图缚住萧瑟,当是时,罡风已尽数斩在一点,大蛇猛然甩尾直轰障壁薄弱处,瞬间在结界破开三尺左右的小口,巽天大蛇立刻化作人形一瞬钻出结界,回身召三万六千斩巽气击向结界,将三万六千道咒法尽数毁去。

 

觉者众几乎皆吐出一口血来,立刻又向萧瑟袭来,萧瑟召出无极棍迎战,此器乃巽天大蛇伴生玄铁所致,雕百龙纹,棍出无极可舞奔雷苍风。两招功夫,觉者众便发现靠近萧瑟即会被吸收元灵,甚至有被迷惑的风险,纷纷拉开距离念诀布阵,只有大觉凭借金刚之体与萧瑟缠斗。

 

哼,伏魔大阵都困不住自己,这些和尚分明是不敢近身。萧瑟冷哼一声,但觉者众中似乎有种似曾相识的气息。

 

萧瑟一面躲避袭来的红莲火,一面与大觉激斗,无极棍与不坏身相击每每擦出火星,过招数百回合,蛇妖依然从佛国四隅汲取元灵,而大觉却难以为继,只好奋力一搏,借另一位觉者的天眼通,向蛇身七寸击去。

 

萧瑟余光可见法阵即将再成,不想久拖,便舍去防御纵身翻越向对方后颈处大椎穴反攻,心脏堪堪躲过一击,然腹部旧伤迸裂,萧瑟吃痛,自己的一击并未穿透金身,无极棍一端抵在金甲般的皮肤上冲撞出激烈的气流。

 

“邪魔歪道——!”

 

大觉横挥手臂再向萧瑟袭来,这次击在萧瑟右臂,加上之前的旧伤武器险些脱手,萧瑟咬紧牙关,蛇瞳中金色火焰更盛,“空口伪善,好不要脸,给我破——!!”

 

天雷一闪,刺眼的白光下,大觉后颈竟破开数道裂痕,金身既破,大觉当即力竭,被萧瑟一棍扫出一念峰。

 

萧瑟来不及再管大觉,法阵将成,忙召下风雷,“再破……?!”

 

什么?

 

一道冥魂锁链纵穿萧瑟肩胛而过,萧瑟意识模糊中勉强回头看去,是个不认识的觉者,但这法器分明魔域……难怪!这正是萧瑟觉得熟悉的那道气息,不受自己任何天赋影响气息诡异之物,七魔储炼制的药人!

 

正在布阵的觉者众亦十分讶异,竟一时想不起其人是谁……啊!一位觉悟已有三千年的觉者惊声道,这不是千年之前湮灭的大默觉者吗?!他还活着?

 

“他被炼制成药人……已经不是……”萧瑟受魂锁束缚,头脑昏聩,而药人大默步步紧逼,法阵已成,生死一线。

 

大默手持锁链末端的尖刺朝萧瑟脖颈刺去险些得手,霎时,一记慈悲掌掌风穿过萧瑟直击大默胸口,将人震退七尺,一道月白色身影闪现左臂将萧瑟扶在怀中,右手结印,三尺之内以法力结成的金钟陡起,法阵力道尽数击在钟身,二力相抵。

 

般若心钟!

 

看清来人,觉者众并不意外,倒感慨无心觉者终究还是出手了。

 

无心将锁链震断,问萧瑟有没有事,萧瑟心里满是“冥魂锁链说断就断你到底是什么人”的困惑,但此时消耗太大,姑且倚着无心大口喘气,“死不了……”而后像是想到什么,沾血的薄唇抿出一丝弧度,“十成了。”

 

无心似懂非懂地点头,又看向另处,“大默觉者……还有救吗?”

 

“药人已是死人,只是听命于主人的强大肉身,恐怕大默在千年之前就已经死了。”萧瑟想着或许无心与这个大默有深厚的交情,也希望昔日友人能回来。

 

“果然。”无心叹了口气,方才的一掌击在大默胸前,他只能感觉到满腔死气。

 

可能是萧瑟对无心有种莫名的信任,此时除去眼前的危机,他甚至还在考虑如何安慰对方,斯人已逝节哀顺变?等等刚才那个觉者讲湮灭,这和死一样吗?说到底他们佛家的生死观咋说的来着?

 

“能等我一下吗?”

 

“嗯,就把我放这儿吧。”萧瑟索性靠着一棵支离破碎的老榆树坐下,望着走向觉者众的白色身影渐合上眼……

 

然后萧瑟昏睡前最后看到的——是无心一掌下去药人大默灰飞烟灭的场景。

 

觉者对于妖物有生克上的制衡,无心对付药人,比萧瑟容易不少,但觉者众皆因无心的果决愣在原地,哪怕用理性去想无心的行动合情合理,完全正确。

 

 

萧瑟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倒在树下,某个月白色身影站在那里,视线可及之处还有一大片绿色植物开着浅黄色小花,太过模糊也分不清对方是正对自己还是背对自己,萧瑟想,这不算是梦吧?

 

接着他就醒了。

 

眼熟,无心禅院?不对……这,这不是雪落山庄吗?!萧瑟猛地坐起身子,肩膀传来一阵刺痛,历史总是似曾相识。

 

中州不比佛国四季如春,如今已是深冬,那件自己春天收好的裘衣正挂在床头,身体状况还不错,起身披衣走出房间,一切都熟悉如常,他的雪落冬天总是很漂亮,门前的藏秋井沿上落着几只麻雀,歪着头瞧瞧萧瑟,生出一股亲近感。

 

和尚从外推开柴扉进来,穿的还是那件僧袍,不过系成便于活动的样式,因为下雪撑着一柄墨底白梅伞,看到萧瑟站在屋檐下忽然止住脚步,与人隔空对视。

 

后来萧瑟才知道,自己昏睡后无心并未与觉者众战斗,大觉不知跌落在何处,大默竟然被魔族炼成药人,有人揣测这是魔族的阴谋,有人不愿同室操戈,更何况无心甚至比萧瑟更难对付。

 

这蛇妖能承厄法印,说明其未触不赦之罪,小僧愿带其归返人间,时时陪视,若诸位执意除魔——请赐教。

 

白色衣袂猎猎作响护在青衣男子身前,教诸天神佛不可前逾一步。

 

“这样就把他们吓住了?和尚你不是普通的觉者吧?”萧瑟一边喝着无心煮的松茸汤一边眯着眼审视对方,想到自己只是随口一提的雪落山庄这和尚就能记住,心头还是有点窃喜。

 

“觉者众自然有自己的考量,怎可说受我胁迫,”无心无奈笑笑,“再者说,你也并非普通蛇妖,不是吗?”

 

“我比别的蛇长得快一点又不是我的错,”萧瑟眼睛一转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对了你说你要负责监视我,监视多久啊?”

 

一念之间。

 

一念?这么短?佛家有云二十念为一瞬,二十瞬为一弹指,二十弹指为一罗预,二十罗预为一须臾,总之就是很短。

 

“一念横上下四方,一念纵古往今来,”僧人笑这蛇妖偏要玩明知故问的把戏,伸手将萧瑟鬓角垂落的青丝挽到耳后,“一念为你觉我,一念为我悟你。”

 

萧瑟没有回答,眼神有些不自然地望向白茫茫的庭院,嘴角却掩不住上扬的弧度,无心也就同他一并眺望,心想自己在萧瑟的衣物中找到的赤红色茜草种子的事还是不要告诉他了,来年开春,寓为“与汝同伤”的浅黄色花朵,就会开满整个庭院。


(完)


大家,七夕快乐❤

【无萧】觉者(上)

觉者 无心 X 巽天大蛇  萧瑟

本来是一发完结果字数爆了

 @舍悟离迷 夫人的七夕点梗,下篇七夕发❤


“有人来了,是佛国的人。”草木被压低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两只人形妖物似乎在用意念与远方的人交流,“主人,怎么办?”

 

“撤吧,反正被佛国的人捉住他也是个死。”幕后人物盘算着这几具药人是自己花了大力气炼制的,后面还要对付另一个,折在佛国不合算。

 

一阵沙沙声后,隐藏在高大乔木背后的青衣男子终于无法坚持站立,沿着树干滑下。草木为其掩去气息,却掩不住大片的血迹染红破碎的衣襟,乍看上去已分辨不出血污下的衣衫本来的颜色,为了保持清醒,男子只能像上岸的鲫鱼般大口喘气。

 

此人正是从魔域至佛国被一路追杀的目标,准确来说是,魔域六储君中洲巽天大蛇。论辈分,蛇妖并非伏羲女娲一脉的古辈,虽常常化作人身游戏人间,但少为非作歹亦不干涉神魔之争,人间便未有什么坊间传闻。

 

巽天大蛇驻留人间许久,便为自己取了个人类名字,姓萧名瑟,自喜风雅。萧瑟本无意争斗,但血脉天赋却难逃怀璧其罪,先代魔君在上次神魔大战中死于万佛阵,战事偃息后,几位魔储便展开了你死我活的夺位之争。魔储并非魔君子嗣,而是魔力最高的七位魔族,这样的争斗在魔域也算是每代的传统,由此决出最强大的魔君。

 

萧瑟对什劳子王位没兴趣,在人间滞留太久也疏于修行,只是大蛇天生具有魅惑与纳吸的天赋,在人群中活得顺风顺水,还能吸收万物元灵转化为魔力,跻身魔储实非本愿。至于追杀他的人,即使用自己的蛇尾巴想也知道,这么急切朝六魔储下手的只有七魔储,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总之要先活下来。

 

被暗算围攻,仓促间逃进佛国对于普通魔族简直是自寻死路,从第三次神魔之争起,佛国加入诸神势力,与魔域势不两立。

 

妖魔入佛国,淬莲花灯座,佛陀入魔域,下苦热油锅。

 

萧瑟曾在人间大梵音寺九龙殿的壁画上见过,佛陀与弟子讲经图,那座下的两盏莲花灯据说就是魔域两位有名的大妖炼成的。

 

但萧瑟并不太担心自己被佛国的人捉住,即使魔力耗尽自己的天赋魅惑依然有效,可以使一切生物对自己心生好感,断然不会伤害自己。虽然佛国的灵气吸收起来十分困难,但只要熬过十二个时辰不死,总能恢复一些。

 

萧瑟匍匐在树下,头侧贴着地面,能听见脚步声逐渐逼近,一侧经脉有十六处震断,巨大的痛苦翻搅身体令人几近昏厥,腹部左侧一道森然刀口足有五寸,全靠萧瑟蜷缩身体减小出血量。

 

生死一线挣扎时,萧瑟忽然想,自己受人间影响太深了,活得不像个魔族,疏忽大意,才遭致杀身之祸,如果给自己重来一次的机会……

 

如果能重来一次……

 

就把雪落山庄开到官道路口去,生意绝对比现在好十倍。

 

说起来,今年的雪落还没有落雪。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事情,目光可及之处出现一双绣着金纹的月白色僧鞋,接着是染了檀香的胜雪僧袍,像极了驿站前迎客松上的一拂雪。

 

不愧是佛国,这就遇见个和尚,萧瑟如是想。

 

等等?!那我是不是有救了?萧瑟立刻打起精神,盯着和尚的动向,自己的魅惑天赋不但可以使人生出好感,还能在神魔面前隐藏自己的身份,看起来就像重伤的凡人,况且出家人慈悲为怀,定会出手相助。

 

然后倒在地上的蛇妖就眼睁睁看着这片衣角从身边翩跹飘过了。

 

说好的慈悲为怀呢?!

 

萧瑟暗骂这秃驴竟然见死不救,可浑身剧痛使其无法动弹半分,大约一刻钟功夫,萧瑟终于撑不住昏了过去,最后的迷蒙中仿佛又看见了那白衣胜雪的身影,在自己面前蹲下身子。

 

 

不知过去多久,先是听见悠久浑厚的撞钟声,紧接着是右半身经脉一阵刺痛,萧瑟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已是傍晚,自己正躺在床上,身上没什么衣物,左腹的伤口被包扎起来,散发出一股草药味。这里似乎是一间禅房,桌上有翻开的书卷,好像是什么经文,布置古朴简单,素好风雅的萧瑟倒品出大巧不工之意。

 

哼,这秃驴不还是救了我。萧瑟有些置气地暗想,还以为自己的魅惑出了问题,连区区一个和尚都搞不定。

 

房门被推开,随着脚步声靠近,萧瑟闭上眼睛继续装晕,毕竟对周围状况还不了解,暂且蛰伏不动,找机会探查一番。黑暗中幽幽的檀香气传来,自己似乎已经熟悉了这个味道,身体被扶起,赤裸的身子被人搂在怀中,光洁的脊背紧贴着雪色的前襟,隐隐还硌着一串佛珠。

 

这和尚要干嘛?

 

脸颊被捏着强迫张口,一勺酸苦的药汤就灌了进来,萧瑟一惊险些呛了喉咙。到底还是成功在装睡中喝完了药,萧瑟深吸口气,悄悄扁嘴,倒都是些舒筋通络的灵药,加上自己的十六处断脉尽数被接上,看来这和尚有些本事。

 

偷瞄一眼,那和尚在蒲团上打坐,侧脸在烛火映照下光影分明,挺拔的轮廓不失柔和,眼角飞扬的一抹朱砂倒显出几分妖异的光彩。心下称奇一声,好生美艳的和尚,萧瑟不由得多看两眼,这和尚竟比自己见过的任何名动天下的美人都来得动人。

 

他真的是和尚么?

 

是和尚又怎样?还不是入了自己的魔障,他定是受自己魅惑才无法分辨自己是人是妖,自己也才没被捉去做了灯座。恰好这位救命恩人也是自己的菜,不如……

 

魔族对于欢好之事没那么多弯弯绕,即使在人间浸染许久,知晓些人类的礼义也未被过多拘束,难得遇见自己看得上的,自然要弄到手。此时打坐养心的僧人还不知自己已然被蛇妖安排上了,但似有察觉地回眸看一眼,萧瑟忙合上眼假寐。

 

直到夜深僧人也该睡了,萧瑟则是迷迷糊糊醒过来,发现僧人就这么抱着赤身裸体的自己,大大咧咧地发出沉缓的呼吸声,鼻息扑打在蛇妖颈间,敏感的肌肤隐隐发痒。一副蛇瞳在黑暗中瞪得溜圆,这是什么邪僧,居然对我这个重伤之人出手?

 

好不正经。

 

罢了,谁让本公子天生丽质呢,正好自己也省得麻烦。顺势吸纳和尚的元灵,自己就可以恢复大半逃到更安全的地方,萧瑟叹口气,转过身瞧瞧阖眸的僧人,他实在是很喜欢这眉眼,想着以后大概见不到了还是觉得可惜。

 

“和尚,醒醒,我叫萧瑟,你叫什么名字?”一双羊脂白玉般的手环上僧人的脖颈,蛇类清凉的身体贴近人类温热的身躯,姣好的唇形在人耳廓轻轻吐气,“把我捡回来,也是想做些什么吧?”

 

僧人睁开眼缝,似看非看,半晌一挥手半个身子压住萧瑟,“无心。”

 

萧瑟暗道这个无心和尚确实上道,事情进展很顺利,“看来无心大师……大师?无心?咱们能换个姿势吗?我呼吸困难……”

 

然后萧瑟就被睡死的无心压得苟延残喘一整晚。

 

 

你醒了?怎么了?怎么不吃饭?怎么不理我——翌日清晨,无心和尚再给萧瑟喂饭时,对方就靠在床头散发生人勿近的气场。

 

萧瑟还在因为昨晚没睡好蹭蹭冒起床气,且有种被人放鸽子的恼怒,“和尚,这是什么地方?”

 

“回施主,”无心的笑容莫名殷勤,“此地为觉道山,此处为悟法寺。”

 

此时无心的笑容在萧瑟看来甚至有几分诡异,令人不禁打个寒颤。佛国为人神混杂之地,而觉道山确实完完全全的神格居所,相传悟法寺中皆是大觉悟者,入佛陀境者更是可与魔君抗衡的觉者,自己进入觉道山实在太过危险,根本就是老鼠在猫胡子下面睡觉,找死。

 

萧瑟定定心神,小心翼翼问道,“无心大师也是觉者?”

 

“你猜?”

 

“……”萧瑟在心里爆了句粗口,皮上还要挂笑,“和尚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您猜?”

 

 

而后萧瑟左腹伤口开裂,无心忙了一上午止血换药,某蛇妖依然不领情,坚信自己的伤口是被气裂的。再后来萧瑟才得知自己已经在此地昏睡了三个月,忽然有种既来之则安之的松弛感,索性再多修养几日,至于睡和尚的计划……

 

实不相瞒,我觉得不是我想睡他,好吧之前确实贪图这和尚的美貌,但这张嘴实在是烦人得很,时时令人想敲爆那光溜的脑壳,总之,我深刻怀疑,他想睡我。

 

这绝不是自我意识过度,又过了七天,和尚居然就让自己这么裸着身子,还大摇大摆搂着睡觉,有时想给自己挪挪地方都是用抱的,甚至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萧瑟断定对方就是在等自己养好身体而后行不轨之事,这个道貌岸然的淫僧,浪费一张好脸。

 

说起来,今天那和尚怎么还没回来给自己翻身,虽然自己早就能动了,虽然冷血动物根本不用担心生疮,然蛇妖就是喜欢折腾那和尚。今天日光和煦,是变温动物喜爱的天气,温暖而不干燥的春风涌进禅房,带来一丝熟谙的檀木香。

 

萧瑟随手扯件和尚的白色里袍,衣带在腰间随意一系,坦出一片胸口与小腿,右半身体还丝丝作痛,像是千万个钩子在拉扯,但堂堂巽天大蛇可不真是娇生惯养的人间公子哥,沿着墙壁一路支撑到敞开的门扉,伸头望向门外,阳光就柔柔地倾泻下来,溢满整个佛国。

 

那檀香的源头就在庭院之中,庭院方正空旷,以白玉砌成,东风穿堂而至,正中心的白衣僧人衣袂飘舞。无心抬手撤步,似与东风对了一掌,回身展袖裹挟着极小的浅黄色花朵,精巧的五瓣依稀可以辨认是茜草花。灵力将气脉汇聚于此,右手结与愿印,在空中绕周,将浅黄色花朵汇聚于凌空一点,僧人则迎风回浪于灵旋中起舞。

 

晌午的光线一瞬间显得刺眼,萧瑟倚在门边忽然想,无心这和尚还真是喜欢白色。

 

不知什么时候,无心已走到发呆者面前,笑着伸出手,几粒赤色的茜草种子安静躺在手心,像双生的红豆,“送你。”

 

第一次,萧瑟在这和尚的笑意中看出慈悲的意味,颇有“一舞万物生”的姿态,盯着无心许久才回过神,“给我干什么?”

 

“我懒得动,你帮我种一下。”趁萧瑟朝他瞪眼睛,无心讪笑着摸摸萧瑟的头顶。

 

“你们这儿的和尚都似你这般不守规矩?”萧瑟羞恼地甩开对方的手。

 

“阿弥陀佛,施主怎好空口诬陷你的救命恩人?”

 

“大师,”蛇妖翻个白眼,“出家人不打诳语哦。”

 

“真可谓诘从天降。”

 

啧,萧瑟很想细数对方这些日子揩了自己多少油,可忽然经脉抽搐炸痛,苍白的面颊上直渗冷汗,痛苦地“嘶”了一声,几欲倒地。无心忙伸手捞起伤患,驾轻就熟地将人抱在臂弯中放回床榻上,贴着肌肤一寸一寸摸索经脉的状况,“不应该啊,其实施主十六处经脉断裂恢复得还不错……”

 

此时萧瑟全然没有病态,得意地挑着眉,“所以大师是在单纯揩油哦。”

 

萧瑟自知这是强盗逻辑,无心定要反驳自己,可和尚呆愣着沉默许久,似乎比自己预料的更加不可置信,“施主,其一,小僧忘情无欲多年,搭救施主并无他想;其二,小僧不好男色;其三,小僧再怎么样总不会对一条蛇动心思的。”

 

这回轮到萧瑟不可置信了。

 

“你,你说蛇?你怎么知道我是蛇?”

 

“……”无心不解,反问道,“那施主怎知我是人?”

 

“你长得就是个人样啊。”

 

“难不成施主不觉得自己长得像蛇?”无心歪着头,暗红色的眼眸凝视着哑口无言的萧瑟继续描述下去,“碧鳞,金瞳,长约……六尺吧,仔细看背上还有一线宝蓝色……”

 

萧瑟总算反应过来,和尚看到的是自己的原型。但是,怎么会呢?自己的人身并非幻术而是化形而成的,再加上魅惑天赋,总不该一眼被看见真身才对,“等等,你看我一直是蛇身?难道看不见我的化形吗?”

 

这和尚不是觊觎我的美貌,合着是觊觎我的蛇皮啊!想想那个灯座,想想那个鼙鼓,想想那个革胡,后世人就可以写在志异上——都是用巽天大蛇的皮革制成的。

 

无心许久才回话:“可能是我常开天眼通?”

 

给老子关上!!蛇妖在心中无言呐喊。

 

“好好,我关上……唔,施主的人形和本相差不多啊,”无心眼底幽光渐稀,见人恶狠狠地瞪过来忙补上一句,“一样好看。”

 

刚才还在想万事休矣的蛇妖凶怒道,他心通也关上!!想不到这和尚也老实点头,但对方究竟是否使用了佛家神通,自己是看不出的,萧瑟又问,既然知道他是妖,为什么救他,佛国与魔域不是势不两立的吗。

 

无心无奈笑着解释,每一位觉者都是独立思考的个体,不论强弱,为己所信之善,行己所欲之道,所谓佛国的对立,只不过是多数觉者相信除魔是正确的并付诸了行动。

 

萧瑟第一次听说佛国是这样的体构,毕竟自己见到的尽是出山除魔的觉者,还以为大佛陀也会像魔君那样对手下发号施令,看来这无心是“主和派”,算自己走运,毕竟自己如今身负重伤,要杀要剐对方早就动手了。

 

“所以你救我,就是出家人慈悲为怀咯?”

 

被刨根问底,无心竟心虚地避开视线,僵硬地勾起嘴角,“第一次见你只以为是条普通的蛇,看着好看,想捡回来当宠物的。”

 

“……”论天眼通达到化境的副作用,萧瑟对于自己被当成宠物蛇这件事感到深深的冒犯,不由胸口沉闷,“然后什么时候发现我其实是妖魔的?”

 

“我抱着你路过伏魔禅院时,碰巧遇到无禅觉者打招呼,问我怎么抱个人回来。”

 

你们觉者都这么极端的吗?


TBC


手动@南劳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了?!总之本来七夕活动还有视频(虽然没有了也要嘚瑟一下我抽到了神仙)不过最近大家在准备大活动,老师们辛苦啦。

百天纪念








dei我们就是来秀的




昨天更文也是为了今天秀的




不知不觉已经一百天了,表白夫人,此去经年,相亲相爱❤️

舍悟离迷:

❤和我家先生的百天纪念 @楠木理 


❤谢谢老花提供的问卷 @拔叔花领带 


❤论什么是正儿八经一板一眼的画风VS亲和可爱简笔画包含所有的画风。


没错,我们又来秀了。



么啾❤

【无萧】融冬

科研员叶安世X外交官萧瑟 

一发完

我再也不踩着ddl写文了orz

 

“话说,叶先生,您的头发是在实验室熬没的吗?”

 

正在调节显微镜准焦螺旋的光头男人不动如山地观察着样本,头也不抬地回应,“是偷渡到南屿时自己剃的。”

 

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男人束着低尾长发,姿态闲散,不似这身上流社会的西装领带般规整。这是客人第七次来南公馆,主人从不会热情招待他,并禁止客人随意走动,毕竟房间里尽是些精密仪器,以及用途不明但看上去专业而危险的存储装置。客人扭头顺着窗户望下去,露出意料之中的笑容,“门口那个绝对不是正经报僮,从我第一次来他就在了,看来我不是北境第一个得到‘代行者’的消息。”

 

“哦,有种被抢先的挫败感?”主人叶先生继续做自己的试验,正用滴管往样本中添加试剂。

 

客人眯起眼睛,试图从主人的神情中观察什么,“胜败乃兵家常事,更何况胜负未分,倒是叶先生,还会有更多势力对您虎视眈眈,您却似乎并不担心。”

 

“担心,怎么不担心,”姓叶的男人把实验结果记录在报告单上,摘下眼镜,脱掉白大褂,走过来坐到客人对面的沙发上,“从您来敲门的第一天,我就担心自己又要被政//府抓走了。”

 

“我们……不到万不得已不会采取强制手段逼您交出‘武//器’,今天是我来拜访的第七次,叶安世先生,希望您能了解我们的诚意。”客人坐直身体,随手整理一下自己驼色的毛尼西装,银色的怀表链在胸前轻荡一下,神情严肃几分。

 

“我听明白了,”叶安世给自己倒一杯茶几上的热咖啡,自顾自地喝掉,即使留洋多年,叶安世依然不觉得喝咖啡算什么享受,只是为了在供热不佳的南公馆取暖且提神,“就是早晚有一天,我得被抓走。”

 

客人抿起嘴角,不置可否,俊朗清逸的轮廓半压在颔首的阴影里,叶轻描淡写的笑言一语道破现状,纵使目前自己还能不断尝试温和手段,但战况一旦吃紧,军//部将动用一切手段从叶安世手上得到其老师海垂德教授研制的“武//器”,那将是这场战争,乃至这个国家的希望。

 

一辆黑色福特车停在南公馆门前,窗外传来两声鸣笛,客人叹口气起身离开,“我还会再来,如果……你给北境带来的不是希望,那么要依据海垂德遗愿那样,给全人类带来绝望吗?”

 

目送客人阖上房门,叶安世歪着头笑笑,暗红色的眸子望向窗外冬日里灰霾的天空,深呼一口气仿佛在自言自语,“我并不想做那样的大人物啊……”

 

 

客人从南公馆大门出来,福特车的司机朝人挥挥手,看上去还很年轻,短发,有种与世道格格不入的朝气,等人坐到后座关上车门才问,部长今天是否有收获。“在外面就别叫部长了,就萧瑟吧,”化名萧瑟的男人叹口气,显然事情进展并不顺利,但考虑到对方至少没把自己拒之门外,是不是还有周旋的余地呢,“还有,去跟踪一下那个卖报的,以及在南公馆周围多派些人手保护叶安世。”

 

年轻人点点头,“那我们现在去哪?”

 

“回雪落山庄。”

 

“萧家大院是吧?好嘞。”

 

“是,雪,落,山,庄。”萧瑟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试图用上级身份压制自己的副官,雷无桀这小子从十六岁起当自己的警卫员,直到二十五岁完全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手脚利索,大事靠谱,偶尔会领些莫名其妙的处分。

 

“知道知道,那不就是萧家大院嘛。”

 

“……雷无桀,今天晚饭时间去把我正厅雪落那块匾临摹一百次。”

 

路边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旧布袄,斜挎着土绿色布包,里面是厚重一摞报纸,在数九寒冬的凛风中飘出一股子油墨味,瞄着远处黑得发亮的福特车消失在街角,不动声色地离开。最新款的福特车mercury,车牌号沪0301,对政界上层有点见识的都晓得,北境三大部之一外交部部长,兼首席外交官的车。

 

 

天然居是沪城有名的百年老店,装修气派,物美价廉,沪城东区西洋餐馆鳞次栉比,天然居是难得一见的传统店面,挎着土绿布包的少年轻车熟路溜进后门,朝正在抽烟卷的管事点点头,“老板,买报吗?最新的报纸,国际新闻。”

 

四十左右的三角眼男人睨了报僮一眼,把烟按灭在台阶上,“跟我进屋拿钱。”报僮一听立刻笑呵呵地跟着上了楼,独家新闻可是笔大生意。

 

“哦?目标今天也去了?打听到南公馆里住的是什么人了吗?”

 

事实上萧瑟的情报网可以说是北境最优秀的情报系统,直到现在其他势力依然没有得到“代行者”入境的消息,那个报僮真正的目标并非叶安世,而是萧瑟本身,十天里萧瑟有七天去南公馆,显然里面住进了什么重要人物,“是个长相不错的年轻人,二十多岁,出门时穿灰色洋尼风衣,戴贝雷帽,看着是个光头。但很少现身,每隔两三天出门买点吃用的东西。跟周围打听一圈,都说不认识,是十天前刚搬进南公馆的。”

 

“神龙见首不见尾啊,我再派人去口岸查查,你继续监视目标。”中年男人意识到这个神秘青年来头不小,能让萧楚河亲自拜访,七顾茅庐,要么是有非凡的才干,要么是手握财权的势力代表,总之一定要彻查。打定主意中年男人给报僮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一张汇票,以及接下来的任务说明。

 

 

冬天总是难捱的,哪怕萧瑟穿着高级羊毛西装还是坐在风口处的沙发上打了个喷嚏,桌上有两个杯子,一壶咖啡,叶安世每天做完实验要喝一杯,另一个杯子是给客人准备的,叶安世听到喷嚏声也示意对方喝点热咖啡。

 

提到这事萧瑟就置气,第一天拜访叶安世时自己被对方一杯茶放倒了一个下午,幸好叶安世不是什么杀//手,回去检查也没被安装窃//听器,但自己就在南公馆毫无知觉地睡了四个小时。而对方给出的理由居然是恶意测试,哦,测出来了,我看叶先生对我恶意极大——总之萧瑟从此拒绝叶安世任何食品招待。

 

叶安世知道萧瑟有心理阴影,笑着走过来递上一个一升容积的锥形瓶,里面有什么固液混合物在滋滋作响,“拿着。”

 

“这什么?”萧瑟警惕地看了对方一眼。

 

“生石灰和水。”

 

“给我干什么?”

 

“暖手。”

 

萧瑟盯着锥形瓶的目光逐渐上移,直到与某位叶姓科研工作者对上视线,“……谢谢。”


“客气,小心烫,”瞧着对方伸手试了试温度后,沉默半晌,尴尬地将呲呲作响的器皿搁置在茶几上,叶安世也不在意,索性坐到对面的沙发上,握着红笔检查之前的实验报告,“其实萧先生不必这么紧张,上次只是个恶意测试,从心理学上讲,越是企图加害我的人越是会防备我,不过我也没对昏迷的你不利,我们扯平了吧。”

 

强行扯平,萧瑟白了对方一眼,姑且抿一口咖啡,算是与对方和解,总觉着这搞研究的人脑子确实哪里和一般人不一样,按说对方“代行者”的身份自己应当小心忌惮才是,但见到本人便明白叶安世根本不是军政系统中的人,午夜梦回之际,你还在操劳国家大事,纵横捭阖,与全世界首屈一指的豪强勾心斗角,人家架着望远镜开心快乐地仰望星空。

 

如果不是叶安世持有毁灭性生化武//器……

 

但那毕竟是他的导师临终托付给他的,据说海垂德教授是个激进的反社会分子,主张人类文明应当倒退至原始社会去,生平最大的遗憾就是自己没能亲手按下那个开关,在危急情况下把“武//器”托付给了自己当时唯一的学生,叶安世。萧瑟得到情报时向下线确认,所谓的“危急情况”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并未得到确切回复。

 

全人类倒是差点转危为安了,外交部部长兼军情处特调揉揉太阳穴,怎么就又出来个代行者。

 

“叶先生,如果您不打算按下按钮的话,不如把武//器交给政//府,我们既可以对多数人的生命安全负责,也能保障您的人身安全。”萧瑟忽然想起今天来的路上,自己问雷无桀,如果换做是他手持毁灭性武//器,会信任政//府开出的条件并交出武//器吗。

 

雷无桀想想说,相信一个组织太难了,但我信你。

 

“抱歉,我并没有能力去调查你,也不能确认谁会最终决定这件武//器的使用,利用武//器的方法太多了,我不能交出去。”

 

你不准备把它交给任何人?

 

是的。

 

你就那么自信没有人能得到?如果你被绑//架甚至是暗杀呢?

 

没有人能得到它。

 

 “好吧,或许这是最好的结果,”萧瑟紧盯着那双罂粟色的眼眸,足有一分钟,像是在确认什么,半晌才长出一口气,“不过这里已经被人盯上了,你还是早点离开沪城吧,暂时可以住我那里。”

 

叶安世露出感谢理解的笑容,“承蒙关照,不过部长大人还是千虑一疏……”

 

什么?萧瑟忽然头脑昏沉,这样的感受似曾相识,迷蒙间想起叶安世今天没有喝咖啡,视线逐渐摇晃模糊,隐约看到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朝自己走来伸出手。

 

“他们本不是来找我的。”

 

诶?

 

等等……

 

这是,怎么一回事?

 

萧瑟做了一个微妙的梦,作为一个健全的成年人,梦本身是没有问题的,但对象可就大有问题了。萧瑟清醒后把这个梦归结为自己昏睡前对叶安世抱有强烈怨念,又或者是自己喝下的药物有什么致幻作用。这个男人的想法完全琢磨不透,又是不知不觉过了四个小时,这次连理由都不解释一下,甚至还嬉笑着问自己是否能到府上借住。

 

这时萧瑟正在被下药还做了怪梦的气头上,更重要的是他对信任了对方的自己感到恼火,自己是来争取叶的信任,三番两次被下药的却是自己,本想着没有利益矛盾至少可以交个朋友,还好心对其继续提供保护,对方却总做出破坏人人际关系和谐的行径,“让你住进来每天给我下药?”

 

“每天不至于。”

 

“你!”

 

“好啦,别生气了,我刚才只是借萧先生甩掉个尾巴,我道歉。”叶安世讪笑着拍拍脸色难看的男人。

 

“甩掉尾巴?什么意思?”

 

“你不会想知道的。”某人眼神移开,神神叨叨地念着不可说,不可说。

 

 

报僮再次跟天然居管事接头时,脸色几乎同萧瑟一样难看,管事先叹口气,调查结果是住在南公馆的人名叫叶安世,是个小地主家的儿子,有四分之一的南屿血统,一直留洋在外,主修西方哲学,半个月前才回国,还是搞不清,这人到底有什么价值让萧瑟三番五次地拜访,“怎么样,有新消息吗?”

 

报僮扁着嘴有些嫌恶道,“这人可能……是目标的相好。”

 

中年人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相好?相好是什么来着?你说萧楚河喜欢男人?你怎么知道?

 

十六七岁的报僮有些艰难地形容,我亲眼看见的,目标被压在窗户上,他们……总之那个姓叶的正好和我对上视线,立刻拉上窗帘回屋了。

 

管事皱着眉头思忖,觉得这实在是匪夷所思,确实萧楚河身边一直没什么女人,但外界只道是部长劳心政务,无暇儿女私情……不,我还是不信,他们一定是为了掩饰什么重要情报。你回去继续监视,这次就常驻南公馆这个点,多盯一下姓叶的。

 

翌日传来叶安世搬进萧家大院的消息,是0301的黑色福特接走的,萧叶二人并排坐在车后座,你侬我侬。

 

 

事实上眼线看到的无非是两个人悄声说话的场景,雷无桀在驾驶席跟这位传说中的“代行者”打个招呼,既然是萧瑟的朋友,那也是自己的朋友,为什么断定是萧瑟的朋友,全凭天然直觉,“叶哥好,我叫雷无桀,是萧瑟的副官。”

 

“你好,”叶安世点点头,“我们现在是去萧家大院吗?”

 

“……”雷无桀惊恐地瞧了萧瑟一眼,上司正似笑非笑地凝视自己,想想自己写了一摞宣纸的雪落,努力上抬嘴角一本正经道,“这个萧家大院啊,你进了门就能看到,正厅有一块乌木烫金匾额,上有雪落二字……”

 

叶安世似懂非懂地眨眨眼睛,“所以我们是去萧家大院吗?”

 

“对。”我今天还有晚饭吗?

 

 

不过叶安世没见到正门的匾额,车从北门直接开进后院,方便卸运行李,离客房也近。装实验用具的箱子全是叶安世自己搬,从南公馆收拾出来时,萧瑟瞧着不少器材还留在桌上,问是否需要带走,叶安世说不要紧,现在随意做些研究只当是解闷。

 

现在又看着人把器材一件一件摆出来,萧瑟忽然问对方有没有意向来为国家做研究,如今战事收靡,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科研工作肯定需要资金支持,如果叶先生有志于此,政//府一定可以给出优厚的待遇。

 

叶安世听闻停下手中的活,空旷的房间昨天被差人擦拭干净,斜阳横进窗沿,金色的光线中还是升腾起些许尘埃,萧瑟坐在黄花梨木的靠椅上,瞧着对方径直走向自己,称得上明艳的脸庞在视线中越靠越近,本能地动动手指,确认自己没被下药什么的,“干嘛?”

 

叶安世逆着光,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两侧,“就是想问问,萧先生是在替政//府邀请我,还是您自己的意思?”

 

萧瑟似乎自己都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沉默好一会儿,“当然是替政//府,要我说,你随便在哪支着设备,晃着试管自得其乐就好,其实我还挺羡慕这样的你……”

 

萧瑟被靠得更近的男人打断言语,一只手腕被捉住,他几乎以为两人鼻尖会碰在一起,叶安世却微偏着侧开,夕照落在萧瑟沉木色虹膜上,柔和的光线并不刺眼,萧瑟被人盯得莫名紧张,但对方靠得太近自己不敢轻易动弹。

 

冷天皮肤对热气更为敏感,更何况那人唇几乎贴上自己耳廓,“面部末梢血管扩张,瞳孔放大,判断为苯基乙胺作用。呼吸急促,脉搏加速,或为去甲肾上腺素作用。”

 

直到叶安世退开,萧瑟还没理解对方一系列言语和行为的意思,只是怔怔问了句,你说什么?

 

“我是说——”眉眼如飞花落墨的男人在斑驳的光影中俯身侧过头,凝视脸颊绯红的男人平静地陈诉,“你喜欢我。”

 

冬天静寂而低沉,庭前的麻雀也少有啁啾,直到花坛里的石榴树枝被积雪压弯,厚重的垒白坠在地上发出闷响,萧瑟才回过神,训练有素的头脑使其敏锐地察觉到,对方使用了询价而非报价的狡诈技巧,纵使在国际会议上也从未吃亏的首席外交官才不肯自投罗网,不肯定也不否定,甩下一句你自己收拾吧,就逃离了谈判桌。

 

虽然叶安世很少出门,萧家大院里的人也认了个七七八八,雷无桀和另一个叫唐莲的专员,偶尔会来和萧瑟报告工作,如果开会到太晚也会留宿。

 

整个府宅占地不小,如果两个人不刻意寻找对方,即使住得也很难见面,萧瑟每天一大早就会出门,听仆人说近来萧先生似乎比往常更加忙碌,叶安世猜到萧瑟有意躲自己,不禁觉得好笑,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躲过了初一躲得过十五么?

 

这俗语用得好像不太对,没办法,自然科学熏陶出来的人不太擅长这个。

 

 

又过去十多日,还没开春,叶安世散步时在正厅遇到一位穿茶花红旗袍的女人,说上两句话得知是唐莲的夫人,叫做蕊,来问问看唐莲在不在这边,萧瑟说唐莲去军//部了,给蕊拿了些点心回去。

 

叶安世随意扫一眼恰好看到蕊手中提袋里露出个熟悉的包装,那是他在西洋偶尔见过的,“唐夫人也喜欢吃巧克力吗?”

 

“啊,其实……”提及这事蕊立刻活分起来,“我在一本西洋食谱上看到做洋点心方法,就想试着做给莲吃,据说送巧克力也有表达心意的意思,听说您是留学回来的,真是这样吗?”

 

“……好像是有这种说法,还有专门送巧克力给心上人的节日,”叶安世回想着在学校每年总会有一天巧克力占领世界,“唐先生和夫人还真是恩爱……等等,您怎么知道我是留学归来的?是唐先生告诉你的吗?”

 

蕊不明所以地反问,“不是吗?报纸上是这么说的。”

 

“报纸?”

 

“说您是……”心直口快的女子忽然噤声,“您平时不看一些小报的吗?”

 

“我连大报都……”两人面面相觑数秒,不约而同地意识到情况不对。

 

下午叶安世总算摆脱了蕊女士的阻拦,在萧府不远处的街角买到了一周前的报纸,一家八卦报社,新闻内容良莠不齐,但在民间还颇受欢迎,头版头条赫然是自己与萧部长的花边新闻,什么“北境首席外交官包养年轻男子留学生”,什么“外交部部长萧楚河私情系谁”,什么“南公馆的风流七日”……

 

谁能想到那个卖报少年不止把情报卖给上线,还把情报卖给了报社呢?

 

只是全文几乎除了自己的留学生身份没有半句事实,连自己主修生物化学都错写成哲学。所幸这家报社在信誉问题上口碑不佳,民众也就半真半假地看。把自己和萧瑟的花边新闻看了一遍,叶安世叹息着摇摇头,继续去自娱自乐搞实验,反正有人心里算盘稳得很,自己就不跟着瞎操心了。

 

叶安世见到萧瑟的第一眼就知道,眼前好看的男人该是个厉害角色,眉宇清秀,眼低深沉,在灰白的天穹下有种被打磨出的光华。即便知道对方是政//府派来的说客,目的性强烈,自己也依然没有把这个人拒之门外,这样的人做交涉工作倒确实合适,反正自己是很乐意多看他一会儿。

 

而萧瑟正如叶安世预料那样,将他的事处理得很好。除了搞不清这些绯闻来源,绝大多数叶安世的消息都是由萧瑟控制流出的,这就是近日萧部长在忙的主要工作。

 

现在民间多半倾向萧瑟府上的留学生和萧瑟有着千丝万缕不可告人的关系;而政//府这边萧瑟提交极密报告书,确认“武//器”已被叶安世销毁,且叶安世不具备重新制造“武//器”的能力;在昨天首都召开的“关于武//器军备问题第四届国际会议”上,萧瑟则代表北境发言,军方已从叶安世手中接管海垂德教授的毁灭性生化武//器,是否无害化销毁要根据国际局势慎重考虑。

 

所有人都拿到了宛若谎言的适当“真相”。

 

 

萧瑟在首都住了一晚,一早回雪落的时候心情很好,路过许久没迈入的客房时,嗅到一股奇异的甜香,常年海外出差,收到各种礼品的萧瑟并不陌生,好像是巧克力的味道……但怎么会有这么浓郁?

 

敲三下听到“请进”后便推门进去,眼前的场景熟悉而令人困惑,叶安世一如既往地操作着一系列复杂地玻璃器材,但似乎从中散发出一股巧克力的味道,“你在……干嘛?”

 

“做手工巧克力。”叶安世随口回答,似乎两人并非许久不见,熟识得毫无间隙。

 

“……手工巧克力……你是从哪步开始手工的?”

 

“从研磨可可豆和提炼可可脂开始。”

 

萧瑟满脑子问号地扶着额头,对方精神状态不错,只是眼底有暗色,看样子似乎熬了个通宵,“幸好你没打算从种树开始,这是你的新实验?”

 

“这种实验毫无难度,我只是……唐夫人说手做比较诚心,”叶安世手指上沾着巧克力酱,从蒸发皿里拿起一颗形状标准而完美的巧克力豆递到人唇畔,“尝尝?”

 

萧瑟警惕地盯着看似无害的食物,以及害人不浅的叶某,“你这有前科的,还想让我吃你做的东西?”说着推着对方的手腕,把巧克力豆送到制作者的嘴边,“你先吃。”

 

叶安世勾起嘴角,自己咬去半颗,按住还试图挣扎的人把另半颗喂进萧瑟嘴里。可可豆的轻苦味与可可脂的浓厚醇香混合在一起,加入适量的乳糖,在口腔中融化开来,舌苔将甘醇清香一并扫入腹中,不得不说手艺还是蛮合自己胃口,“嗯,勉勉强强还可以。”

 

姑且听到正面评价,叶安世满意地点下头,然后在萧瑟差异的眼神中得逞一笑,把口中的半颗巧克力豆吐了出来。萧瑟内心掀起轩然大波暗暗发誓自己这辈子再也不吃叶安世经手的东西了,这次是昏迷还是怎样?现在打死对方时间来得及吗?

 

“我逗你的,放心吧,没毒,”看着萧瑟如临大敌的模样,坏心眼的某人不由笑出声来,总之现在萧瑟的脸更黑了,“巧克力中富含苯基乙胺,可以使人精神愉悦,增加人的‘爱意’,怎么样?现在有更喜欢我吗?”

 

萧瑟全然搞不懂自己现在气到想揍人,对方是从何来的自信,不怒反笑道,“是啊,叶先生的生化试验成功了?”

 

“根据脑科学研究显示,无论是黄体酮、多巴胺还是肾上腺素维持爱情都是有时限的,总之就是都不可靠,”无视了对方尖锐的口吻,叶安世又拿起一颗巧克力豆放进自己口中,“想要套牢喜欢的人,还得靠我自己。”

 

萧瑟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把搂住腰际,后颈被人托住,唇齿来不及抵御就失去防线,甜美的果实被渡入口中,明明再不反抗对方就会吻得更加放肆,可萧瑟满脑子都是叶安世似乎间接表达了喜欢自己。

 

罢了罢了,虽然是有些古怪的两情相悦,总之先搞到手再说。

 

于是,打定主意的精明男人轻轻阖上眼眸,双手环住对方的脊背,庭院里一双画眉兜转着似对峙,似和鸣,终于一并落在冬雪消融的石榴枝上。

 

(完)

 

总之……这个题材好他大爷的难写啊啊啊啊,抱住夫人长出一口气,99纪念日快乐(递上一枝盛开的石榴花

 

继续抱头消失在人海X)



【官宣】 @舍悟离迷 介绍一下,这是我夫人,谢谢大家我们在一起了。

今天是和沫沫扩列的第77天,现在翻回第一天的聊天记录——当时自己满脑子神仙下凡emmm后来发生了什么?

感谢南老师,感谢栽栽,感谢少歌,感谢无萧,感谢lof!(?)btw如果我在咕咕咕请默认我忙着搞对象。


亦可触摸脉搏,赠你春花颜色。



 @舍悟离迷 虽然画的不咋地,但是我好机灵是不是!

没错这个神仙在我怀里!我们官宣了!


无萧:???你来干嘛的?

【无萧|端午24h|8:00】长夏

师生年下一发完

完成点梗+1

然后因为最近……大家懂得

请戳这里,唯一那个链接,戳就对了!

 @瓮见無 

祝大家端午安康考试顺利!


这是一个 @甜不 的生贺投喂~


立志要投喂所有老师忽然遭遇沙雕系选手于是就……


来自甜甜老师的改图


然后我要土下座!我竟然才关注甜甜(看在我贿赂一下的份上咳咳


因为得知生日比较晚,没能更充分地准备,总之祝小小一只的甜甜生日快乐!

无萧端午节24h||粽子馅儿大揭秘!走过路过切莫错过!

群除我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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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萧】少歌剧组二三事(十七)

段子合集

私设无萧,慎入!含剧组全员

送给 @舍悟离迷 的儿童节礼物,虽然和儿童半毛钱关系没有


179.

无心的大部分粉丝都是初入粉圈,许多追星事宜还没搞清楚,反正别家打榜她们就打榜,别家刷数据她们就刷数据,别家接机……

Z市国际机场,心粉和瑟粉举着手幅站在出口通道两边面面相觑。

瑟粉资历老,见识广,人数多,但和别家粉丝,尤其是最近自家爱豆闹绯闻的主的粉丝一起接机,这阵势,她们也是人生头一遭。纯粉心情复杂,CP粉藏匿其中与对面遥望,不敢与群中同好相认。

半小时后,两家派出代表谈判并达成共识,不管两位正主是一起出来还是先后出来,总之一定要在时间与空间上拆散他们,绝对不能给那些八卦记者落下话柄。没想到对家如此讲道理,识大体,懂战略,双方气氛一度十分融洽,甚至还交流追星经验一起吐槽扒组黑粉。

八卦记者终究还是搞到当日头条:萧瑟无心什么关系我不知道,但他们的粉丝好像在一起了。

 

180.

看到萧瑟和无心一起从接机口出来,两家粉丝深吸一口气,各自拿出气势,开始呼唤自家爱豆。

“无心!无心!无心!”

“萧瑟!萧瑟!萧瑟!”

“谁刚才喊的无萧给我站出来?!”

总之两位刚从海外归来的爱豆看到粉丝,互相交换了个揶揄的眼神,走向各自队伍,跟粉丝打招呼,在海报和影集上签名。无心姑且也被接几回机,从容淡定地一边签名一边回答粉丝的问题,接过一本相册时,发现是《少歌》的影集,手工自制的,自己照片居多,萧瑟的剧照也不少,还有一些剧中其他不错的镜头,相当用心。

无心看了一眼兴奋激动又期期艾艾的小姑娘,随口问了句,“要萧老板签名吗?”

然后小姑娘就傻住了。

 

181.

是的没错这个小姑娘就是无萧CP粉,但追星活动一般都是以纯粉名义进行的,而且这点规矩大家还是懂的,绝对不能把CP怼到正主眼前。

可现在正主在拿CP怼我???

小姑娘颤颤巍巍瑟瑟发抖地问了句可以吗,无心转身走向萧瑟,戳戳正在低头签名的大明星的背,“萧老板,方便加个号吗?”

对粉圈有着深入了解的萧瑟回过头立刻意识到现在的情况,满脸黑线心说您还真是无知无畏,今晚又要有好多黑子骂你了知道吗,好吧你之前就没在乎过,现在是天外天老总了更没理由在乎。

大明星朝人翻了个白眼,语气不善,“不方便,排号去。”

无心也不退缩,嬉笑着把相册放在萧瑟手里,“那你先帮我排着。”

萧瑟拿过相册撇着嘴把名字签在无心旁边,然后将相册拍在某光头上,朝站在无心粉丝群中等待的小姑娘点头笑笑,继续应答自家粉丝。

小姑娘看着眼前的一幕,仿佛人世间一切喧嚣都不入她的耳,下一秒忽然就落下眼泪。

什么挖坑埋土,什么坑底买房,老娘今天是只会尖叫的穿山甲!

 

182.

稍晚一点,头脑玄幻的粉丝们看到自己和对家组了CP的热搜,忽然就看开了,不就是CP吗?愿意站站呗,记得随礼就行——这个精打细算的劲儿可谓粉随正主。

你问我怎么能容忍一个假和尚和我抢爱豆?

要不是抢不过劳资早就动手了!

大明星在自己那辆奥迪A6车后座刷手机,默默安慰自己安排下公关还可以宣传电影,瞥一眼事不关己的无心,长叹一口气,“我觉得你有掀起腥风血雨的潜质。”

“讲道理,我觉得你圈太江湖。”叶某拒绝背锅。

“哦,合着我圈不是你圈?”萧瑟每天都要按捺住暴击和尚的冲动,“您是老板无所谓,我要是风评被害还让不让我这小演员活啊?”

“我的大明星,您要是叫小演员,那演艺圈真能排到十八线。”

“那您能不能给在下这个顶流少惹点事呢?”

正在开车的秘书小哥听着两人阴阳怪气针锋相对的语气,十分担心两位在车后座打起来,但自己也没有立场劝阻,心惊胆战地往后视镜望了一眼,嗯?你俩搂一起干啥呢?

 

183.

无心萧瑟两个人接到国际知名奢侈品品牌SG的代言邀请,时间前后不差一分钟,准确来说无心是直接接到的官方电话,而萧瑟则是从经纪人那得来的消息。无心自己也知道,娱乐企业的CEO接代言这事儿怎么想都不对,所以之前有什么代言邀请也都拒绝了。

可这回偏偏是跟萧瑟一起,不免让人跃跃欲试。

不图曝光率,不图代言费,我就图个乐呵。

等后来天外天传媒的副总雨寂先生七拐八拐地听说无心要接代言的消息七通电话追过去时,合同都签完了。雨寂先生是个暴脾气,坚决拒绝自家CEO抛头露面接什劳子代言,大不了天外天赔违约金。

无心连声安慰自己叔叔辈的副总,说不用担心,这边已经处理好了。

雨寂听着嘈杂的背景音乐完全不明白什么叫“处理好了”,“你在酒吧吗?怎么这么吵?”

“我在SG的万圣节party,啊有人来敬酒了,雨寂叔叔我先挂了啊。”

无心结束通话,朝端着酒杯回来的萧瑟致以“救人于水火”的谢意,萧瑟不是很懂,即使自己没回来你就托词说有人来不就行了?

无心眨眨眼睛,“出家人不打诳……算了精神领会吧。”然后端起手中的鸡尾酒和萧瑟撞下杯然后一饮而尽。

 

184.

虽说是万圣节晚会,但为了曝光露脸,真的打扮起来的并不多,大家还是礼节性熟络感情。Party上萧瑟带无心认识了几个资质和为人处世都不错的艺人,当然,大多是萧瑟比较熟识的,算得上朋友。

某位优质的艺人朋友前脚打过招呼,后脚给萧瑟发微信,“听说你最近和这个无心关系不错,今天一看也太真爱了吧?”

萧瑟看着手机眼皮一跳,“啊?我怎么了?”

“我看你今晚是四处给他介绍资源啊,比亲爹还亲。”

“兄弟,”萧瑟感慨自己还真是做好事留不下名,“谁tm给你介绍儿子,我在给你介绍爸爸。”

 

185.

由于在海外呆了几个月,萧瑟刚回家的时候房间里落了厚厚一层灰,支使无心打扫一晚上也只清理出客厅浴室和一间卧房,某人就顺理成章地登堂入室,搬进萧瑟的房间。

萧瑟起初还别别扭扭,最后到底被连哄带骗折腾一晚让人在自己房间睡下了,第二天早上还是气不过,就把家务统统甩给无心并罚他一个礼拜不许动手动脚。

无心搂着萧瑟躺在床上看一眼手机,再看看怀中今晚喝得微醺的人,猜测对方并不能分辨到底是过去了六天零十二小时还是七天。

“Treat or trick?”

“什么?”萧瑟听到无心说了句应景的话,但还没反应过来。

“Treat or trick?”

“……”萧瑟有点明白了,眯着眼睛看一脸坏笑的男人,“我要是选treat呢?”

“你招待我一下。”

“我要是选trick呢?”

“我恶作剧你一下。”

“这有什么区别?”

“体位不同?”

“啧。”

 

186.

SG正式宣布了明年的珠宝系列代言人,一石激起千层浪,见过搞事宣传,没见过这么鬼才的——双代言,海报上一个是主代言萧瑟,另一个是友情代言剪影X先生。

不需要是无心的粉丝,但凡听说的新晋网红和尚的,都能看出来那光头是谁。官方您能给他带个帽子吗?这也太没惊喜感了吧?

不对,现在不是喜的时候,这销量怎么算啊?

没听说过俩人代言一个产品的,男团都单飞了,你俩搁这儿干啥呢?

而到了年初SG发布推广视频时,操作就更令人迷惑了——无心在哪呢?视频全程是萧瑟的镜头,主题是“特别的邂逅”,采用英伦风实景与魔幻特效结合的手法,突出品牌的浪漫、高格调、与众不同。

好,非常好,但是说好的无心呢?

终于,在反反复复看到第七遍时,一位无心粉头大喊一声:我看到心心了!!!诶等等……这个也……啊啊啊啊啊woc是这么回事啊!

粉丝群:大佬您别只顾着自己啊啊啊,管下我们死活好嘛?

粉头:所有!除了萧瑟以外所有路人包括最后伸来的手都是心心啊啊啊!我截到这个虚化的侧脸才反应过来!是有头发的心心啊!我们被年前的海报蒙蔽了一直在找光头!!!

 

187.

一传十十传百,SG的创意宣传视频成功登顶热搜,显微镜粉丝找出了二十多个不同无心的四十个镜头,有时只有一只手或者脚步特写,有时甚至两三个无心同时出现,还有不明显的女装,以及合理推测那些分不出来是谁的应该都是无心。

直到掉马,无心才转发了官方视频并评论,就是合作愉快之类的官话,最后打个小括号——厉害呀你们,我这个创意不错吧。

热评:不错个猫?!哥你连正脸都没有!就这谁能看出您友情代言SG?!【还有到底怎么算销量求姐妹告知

无心回复:小僧不计销量,不算数据,不搞曝光,逼粉丝当路人粉很快乐,施主您就放弃吧。

粉丝:我家爱豆,不是凡人。

然而粉丝去问了客服才知道,下单备注无心还是算销量的,真爱粉:我家爱豆为了给我省钱不惜骗我???

 

188.

新代言上线,却被一个几乎没露脸的友情代言人抢了风头,萧瑟这边的粉丝自然吃柠檬,但不知怎地已经没有一年前针尖麦芒的势头了,越来越多的人跳进无萧大坑,纯粉精打细算也看得出俩人互给热度您情我愿,不管两位是啥情谊,在娱乐圈这么rio真的不容易,老娘是小仙女又不是王母娘娘。

趁着热度刷刷自家爱豆存在感才是正经事。

萧瑟刚刚参加一个访谈节目回来,在车上看微博粉丝画风逐渐积极乐观欣欣向荣,不由感叹无心确实有种令人服气的神奇力量。当你觉得他与大环境格格不入,一群人要讨伐他时,他总能依靠德智体美和暴力操作度化众生。

“来,叫哥哥。”推门一看,和尚正蹲在夯昊面前循循善诱。

“汪汪!”厉害了,这和尚不仅能度人,还能度狗?

看到萧瑟回来,就指着人继续道,“看谁回来了,快叫叔叔。”

“昂昂!”

萧瑟眯着眼睛警告意味地瞧着无心,心道这和尚什么都好,就是欠收拾,唉,求人不如求己,还是我来吧。


TBC